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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沙漠之光”,从牧羊少年走到国青


记者鲁蜜报道 连场破门,代表国青在中乙打进两个制胜进球,建业2001年出生的新疆籍小将阿布拉汗再次走进了公众视野。上一次,是他在2018年以19个进球获得青超联赛最佳射手。
在大多数城市家庭里,很多孩子都是在两个大家庭的呵护之下成长。而在阿布的童年里,和他作伴的,是家里的羊群,还有一个在沙漠里踢得发烫的足球。从遥远的喀什英阿瓦提村,走到足球这座金字塔的顶端,阿布拉汗用了10年,从在沙漠里踢球,到第一次接触真正的草皮,再到成为青超射手王,最终登陆中超俱乐部、加入国青征战职业联赛,19岁的阿布拉汗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,却已经经历了太多。
阿布拉汗告诉我们,在新疆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热爱足球的小朋友,他想要努力踢好球,给他们带去走出沙漠的勇气,他也想让自己成为父母的依靠,让他们搬出小村庄,到喀什住上好房子。


2001年,阿布拉汗·哈力克出生在新疆喀什地区莎车县恰热克镇英阿瓦提村。那是一个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布古里沙漠之间的一个不小的村落,村民们靠种植粮食水果以及放牧为生。阿布拉汗跟很多出生在城里的“零零后”不一样,他的童年没有早教,没有各种兴趣班,20多只羊是他童年的玩伴。他并非家里的独生子,在他之上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,下边还有一个妹妹,排行老四的他,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,因为家里条件不好,从小就要分担家里的农活。
从小个子就不高,身体很单薄,父母给他的任务,就是放学之后回家帮忙放羊,在之后才是写作业完成功课。原本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务农家庭,很难和足球扯上关系,可阿布拉汗在自己8岁的时候,就因为一颗足球,改变了自己的命运。那时候,在所在的村上只有一所小学,没有草皮,只有沙地,他的小学老师艾孜子江和依拉木江都是爱好足球的人,在阿布拉汗每天下学之后,就会让他踢踢球,也会陪着他一起踢。逐渐让阿布拉汗开始对足球产生了兴趣。
随后,这个长得黑黢黢的小个子,开始对这个抢球“游戏”无法自拔。每天早上他都要六点起床,比平时早一个小时去学校踢球,回到家帮家里干完活儿,就约上同龄的小伙伴去沙漠踢球。那时候,他没有自己的球鞋,在炙热的沙漠里踢球,穿的鞋也很容易坏。原本父母还不知道,可看到阿布穿的鞋不到一周就坏掉,每天还脏兮兮地回家,心里也知道了一二。虽然没有反对,只当这是小男孩贪玩罢了,但也没有同意他将太多精力放在足球上,毕竟家里的条件有限,这对务农几十年的夫妻,只想孩子们顺利考上大学,靠着文化知识走出沙漠。
▲少年阿布拉汗
每过一天,阿布拉汗对足球的喜爱就越深一点。他不再满足于每天课余时间玩球,也想要看看别人是怎么踢球的,他的老师就找了很多欧洲足球踢球的录像给他看,那是足球第一次打开他的新世界。他才明白,原来足球不是玩这么简单,眼睛盯着屏幕,小脑筋已经开始转动了起来。后来,他开始在实战中崭露头角,进入到了村小的校队,一路踢比赛,最后拿了冠军。小小年纪,他最喜欢的位置是前锋,因为可以进球,享受那种被所有人环绕的感觉。
11岁的时候,喀什的体校教练去到他所在的村小挑选苗子,阿布拉汗被教练一眼看中。这一选,意味着他可以从乡村走向大城市,意味着他要开始系统的足球训练了,当然,这也意味着他要离开父母远行。当时从英阿瓦提村到喀什城里,需要坐火车再倒车,路也不好走,阿布拉汗的母亲第一个反对。孩子太小了,又是第一次出远门,作为父母无论如何也不同意。他母亲哭着让他好好在家待着,而阿布拉汗却告诉她:“妈妈你让我走吧,我去了之后好好训练,好好踢比赛,踢出来之后,我养你们,我来养家。”几次三番谈话,阿布的老师也去到他家里给他父母做工作,最后才勉强同意他去喀什。
临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,阿布拉汗的父亲拿出了一双崭新的球鞋,那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球鞋,这也意味着父亲也认可了他的追求,捧着那双新球鞋,他哭了。默默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愿望,一定好好踢球,成功之后要给父母在喀什买一套房子,让他们搬出农村。
▲少年阿布拉汗(左2)

11岁的时候离开家,阿布拉汗在喀什学校上了半年的文化课,半年之后才真正开始训练,那也是他第一次在草皮上踢球。习惯了在沙漠里一边踩着下陷的沙子一边踢球,刚开始训练还有些不习惯。他很珍惜这个机会,每次参加校园足球比赛,都是卯足了劲儿,虽然他的个头比同龄的孩子都矮,身板也更瘦弱,但他还是愿意踢前锋。
每天的训练,他提前半个小时到场地开始练,其他小球员练一个多小时,他就比别人多练一个小时。练过了饭点儿,食堂过时不候那是常有的事情,他就自己买一个馕,就着酸奶吃。11岁的孩子,并不知道自己长身体的时候营养的重要性,也不知道蛋白质是何物,过了一年,他的个头几乎没怎么长,于是他不得不离开了最喜欢的前锋位置,改踢了中场。
在喀什训练的两年,他拿了很多冠军,教练也一直跟他描绘职业足球的样子。他当时看了广州恒大的比赛,这是一支给他留下很深印象的球队。有人问过阿布,是不是想梦像恒大的球员一样,他当时惭愧地笑了笑,说梦不了,他们太厉害了。出于对职业足球的期盼,他看了新疆籍球员巴力踢球,当时就把巴力当成目标,因为同为新疆籍的球员,所以应该先向他看齐。
▲阿布拉汗参加喀什地区足球赛(左1)
除了看国内的联赛之外,他还喜欢看英超和西甲,最喜欢的球星是C罗,在看了这些比赛之后,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身体训练,于是就加强了在对抗能力上的练习。每看一场比赛,他就会用笔记下观赛心得,再结合自己的训练写成训练日记,至今那些日记还留在家里。
正因为他除了比赛还善于思考,当时陕西足协和西安老城根足球俱乐部共同合作,将阿布和其他同年龄段的孩子聚到一起培养,他得以来到距离真正职业足球更近的地方。
那一年他13岁,这个年纪在父母眼里,还应该是在校园里接受教育的年纪。母亲无法想象孩子在外边的城市独立生活的样子,眼泪是她唯一能表达的,父亲也没坚持住。夫妻俩在阿布去到西安踢球一年后因伤病回家休息的时候,想要彻底断了他继续踢球的念想。
西安的教练在知道此事之后,就跟喀什体校的凯沙尔教练说了,让他代为转达给阿布的父母,再度邀请他去西安踢球,他们实在不想放弃这样一个有天赋、有头脑的球员。凯沙尔经过几次到访阿布拉汗家里,终于再度说通了他父母。2015年,15岁的阿布拉汗终于重返西安,他努力训练,好好吃饭,个头长到了一米八六,他开始了自己的青超之旅。
▲阿布拉汗在西安
事实证明,他的努力和坚持没有白费。2018年,阿布拉汉代表陕西老城根足球俱乐部参加了全国青少年足球联赛U17年龄组的比赛,并以19球的成绩斩获最佳射手称号,随后他第一次收到了国青的征召。
从沙漠走到喀什,再去到西安,一路追逐自己的足球梦。这一段发生在他十几岁时候的经历,让他明白,在以后职业生涯中肯定还会遇到一些困难,但是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,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,他会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出沙漠的。 
而对于父母亲,阿布知道他们不懂什么是足球,这些年也一直试图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他告诉父母亲,足球不是游戏,一支球队三十多个人,想要踢出来好难好难。他有特点,有能力,他也能做到。
▲如今他成了国青征战中乙的主力

今年对于阿布拉汗来讲是非常特别的一年,他终于正式登陆职业联赛了。跟河南建业的签约,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有职业合同。他做梦都没有想到,自己能够跟中超球队一起吃饭一起训练,用他的话来讲,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。和外力、还有好多技术能力很厉害的外援一起踢球一起训练,他用了“幸福”两个字来形容。
年初在昆明的日子,对他来说是幸福也是考验。在那里,他见到真正顶级俱乐部的队员是如何训练和生活的。每次训练,他和伊沃都分在一组,他还记得第一次和伊沃对抗的时候,伊沃问了他的年纪,他说19岁,伊沃一脸不信。他喜欢观察和思考,看的最多的也是伊沃,他也在想,为什么伊沃的传球和控球,别人拿不下来。
后来,建业出国拉练,阿布因为特殊原因只能留下。其实当时他有两个选择,一是回到新疆看看父母,一是继续留在昆明独自训练。如果选择后者,就只能忍受孤独。他当时想的是,如果回到新疆,怕再度和球队会合的时候,自己的身体状态会跟不上,于是便选择一个人留在昆明自己训练,这一等,就是88天。
▲阿布拉汗坚持训练
他每天都按照教练组的安排去完成训练,关在基地里,不玩游戏也不外出,一开始还好,过了二十多天,孤独感油然而生,也因此流过眼泪。日子就在这样的重复之中,一天一天过去。那88天是他的考验,难过的时候就想想家里的父亲和母亲,还有自己离开家的时候,对他们许下的承诺。
随着中超联赛的开始,阿布拉汗也成功入选了成耀东执教的国青,对于职业联赛来讲,他还是根“嫩草”,代表国青征战中乙,是一个最好的挑战,也是他在职业联赛的一个起步。国青征战中乙的开端并不算顺利,阿布拉汗在第四轮比赛披挂首发出场,并帮助国青取得了赛季首胜,第七、第八轮,阿布拉汗再度首发,实现了连场破门,帮助国青取得连胜。
阿布拉汗希望在国青的比赛中证明自己,把最好的自己带到中超平台,这是他职业生涯刚开始地方,也是他最向往的地方。他有两个很质朴的愿望,希望自己也能像其他新疆籍的球员一样优秀,能够在顶级联赛站稳脚跟,给更多喜欢踢球的新疆小朋友带去希望,让他们像自己一样,有勇气走出来。另一个,就是他的父母至今还在家里务农,他希望兑现自己的诺言,给他们带去更好的生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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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 | 把球给我我要回家 图片 | 东方I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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